【黛赤】影光32



32

 
 

黛在东京的房子很小,他一个人住。

 
 

他关好门,“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相亲吗?”

 
 

我打量着他的房子,单身公寓,还没有我的书房大,当然我不会不礼貌地评价什么。

 
 

我说:“比我想得干净。”

 
 

“可能学医的会有洁癖吧,生理的心理的。”他拉开冰箱问我:“要喝什么?”

 
 

“红茶。”

 
 

他抬起头看我,“锡兰红茶?”

 
 

“嗯。”

 
 

似曾相识的对话,我笑了:“没有就算了。”

 
 

“真的没有,”他拿出一罐啤酒给我,“我也试着去喝过红茶,不喜欢那种酸溜溜的味道。”

 
 

“不喜欢就不用勉强了,每个人爱好都不一样。”我接过啤酒:“就像我不喜欢酒。”说着把啤酒放到一边的桌上。

 
 

他说:“咖啡也没有,我不熬夜,用不着。”

 
 

“看来你的作息很规律。”

 
 

他笑:“对啊,我一直把自己照顾地很好,不让自己生病或者不开心。”

 
 

“不让自己生病可以理解,怎样让自己不要不开心?”我看他:“有什么建议,医生。”

 
 

他拉着我的手,到床上。

 
 

“SEX。”他说。

 
 

“又来了。”我坐到床上,他的床很大,不是单人床,弹性很好,非常舒适,比我的床还要舒服,我估计这张床可能比他一整个屋子的家当加起来都要贵了。

 
 

据说人的三分之一生命都是在床上,所以一定要有一张舒服的床,他真的很喜欢自己。

 
 

他很认真:“我可不是在开玩笑,SEX是排解压力舒畅情绪最简单最便捷最有效的途径。”

 
 

我揶揄他:“排解压力舒畅情绪最简单的方法不是花钱吗?”

 
 

“钱不是万能的,我有些女患者告诉我,疯狂购物之后是空虚,更多的空虚……”

 
 

我打断他的话:“所以你跟她们SEX?”

 
 

他又笑了,他的笑容很淡,微小,笑和不笑之间的距离很少,他说:“不会,心理医生的守则是不能和病人发生性关系。”

 
 

我指自己:“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?不能发生性关系哦。”

 
 

他握住我的手:“心理医生在治疗和谈话的时候,患者会在潜意识中将对人的情感转移到医生身上,这有个专业的名字叫移情,这是在实际心理治疗时很容易出现的现象,因为心理医生会使用某些谈话的技巧或者方式让患者对他打开内心,所以心理医生必须要有职业操守,不能利用移情去和患者发生性关系……”

 
 

我打断他的话:“怎么突然说这么专业的事?”

 
 

“我在解释给你听,我不会和女病人发生什么,”他玩着我的手指:“非要解释的话,因为没必要,我不缺床伴,很多女人愿意和我上床,她们觉得我有情调。”

 
 

我由着他玩我的手指,问他:“你有吗?”

 
 

他耸肩:“你觉得呢?”

 
 

我实话实说:“我不太懂什么叫情调。”

 
 

“这个很难举例,”他说:“但是我带你来我家,我们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,你说我和你是医患关系什么都不能做,显然就是没情调。”

 
 

我指出关键:“但是你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不是吗,现在的话题由我们不能发生性关系变成了讨论什么叫情调。”

 
 

他眼里含笑:“还是没有隐瞒过你的眼睛,你赢了,但我觉得自己也没有输,因为你在我身边。”

 
 

我有点不好意思,他说话真是太直白了。

 
 

我说:“你和我,也可能是心理医生与患者之间的移情关系,等我治好了,这种感觉可能就会消失,”我歪着头看他:“你会把我治好吗?”

 
 

“治疗病患是医生的天职啊,你对我有怎样的误解。”他搂着我的腰将我慢慢推倒,我躺在他的床上看着他,他说:“我确定你喜欢我不是因为移情。”

 
 

我的头发散在他的床单上,我看着在身体上方的他:“那是什么?”

 
 

“是奇迹。”他的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,对我说:“你知道自己有多光彩照人吗?”

 
 

其实我不习惯这样的视角和人说话,还没有人能把我压倒在床上过,但这种感觉还不坏。

 
 

“而我知道我有多平凡普通,”他接着说:“以前高中的时候,你是光,我是影,但我认为每个人都是特别的,就算是黯淡的影也会有自己的光彩,只是可能大多数人看不到。”

 
 

我对他笑,“所以呢?”

 
 

“所以我对自己很有自信啊,”他也笑了:“你的确高不可攀,但我可是个会努力创造奇迹的人,就算哪天你不喜欢我了,我也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喜欢我的。”

 
 

我说:“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,你竟然这么盲目自信,喜欢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吗?”

 
 

“一个人怎么行,”他摇头,“一个人怎么牵手,”他的手指交叉进我的指缝间,“一个人怎么接吻,”他吻了一下我的嘴唇,“一个人怎么拥抱,”他的手抱住我的身体:“一个人怎么靠近对方的身体,”他侧身在我身边躺下来:“一个人怎么睡觉。”

 
 

“最后一条太荒唐了,我二十年都是一个人睡的,”我侧过身体看着他:“你是在现场给我演示什么叫情调吗?”

“知道为什么那个和你相亲的妹子没看上你吗?”他点着我的鼻尖:“因为你真的没有情调,现在气氛这么好是挖苦我的时候吗?”

 
 

我不服气:“你怎么知道三井没有看上我,难道她比我高就一定没看上我,要不是你把我拉跑了,说不定……”

 
 

他吻我,打断我的话语。

 
 

和他重逢之前,从来没人敢这么多次打断我的话。

 
 

他放开我,说:“因为她在你面前夸别的男人,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在他面前说别人有多好。”

 
 

我撇嘴:“你好像很了解女人。”

 
 

“不,”他说:“我研究的是人的精神领域,越来越觉得人是最复杂的生物,我根本不敢说了解任何人,包括我自己。”

 
 

他的头和我靠得很近,面对面地躺在柔软的床上,连心情都放松了很多。

 
 

他的床单上可能喷了清新剂,我觉得气味非常舒心,他的头发里也有很清淡的香气,混杂了少许男士香水的气息,他在我耳边说:“小征,你精神不太好,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?”

 
 

我感到眼皮很沉重,“嗯。”

 
 

“那我再帮你睡觉好不好,”他把手放在我的眼前晃:“你看我的手。”

 
 

我有点困了,强打起精神看他的手。

 
 

他的手指修长,形状优美,他对我比出一根食指,问我:“这是几?”

 
 

“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。”我嘟哝着,“1。”

 
 

他又伸出中指:“现在是几了?”

 
 

“这是玩什么?”

 
 

“你放松,放松,”他问我:“看这是几,回答我。”

 
 

他的声音非常柔和地传入耳中,床很软,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,他是让我安心的人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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