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黛赤】影光23-24

首先是祝大家中秋快乐,然后此文大概随时会坑……

 

 

 

23
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去,这种阴冷的天气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。


我不喜欢伦敦,空气太湿,风太冷,这个时候的日本一定已是樱花盛开的早春了,这里还是这么冷,暖气也不太管用,我的手指缝隙都被冷冷的湿气侵蚀了,很不舒服。


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,调整了一下坐姿,视线从窗外转到对面的人脸上。


他是我家企业的基金管理人,长了一张品淡乏味的脸,最普通的英国男人长相,头顶也是早谢。


他说完之后,看着我,我也看着他。


我身旁的助理对我咳嗽一声,“少爷,您该发表一下对他本季度收益的意见。”


“That's fine.”我简单地答道。


其实我根本没听,但那些英文单词扑到耳朵里,过了一遍,模模糊糊地有了个印象,就足以应付他了。


我头脑比一般人好用,不是谦虚的说法。


我从小接受英才教育,各种语言都是信手拈来,对各个领域的知识也都有涉及,父亲为了培养我做赤司财阀的接班人,对我一直非常严格,还好我没有让他失望。


从国小开始,我就一直是第一名,一路坦途,后来国中时进入帝光中学后更加将胜利发挥到极致,中间出了点插曲,不过到高中一年级时恢复了,父亲担心我的情况,恢复没多久就把我送到英国念书,边学习经营家族企业之道。


比如看一些审计报表,听一些财务报告,我不是很喜欢,也谈不上很讨厌,既然是父亲的希望就这么做吧,我本来就是为了成为赤司财阀接班人才出生,这是长子的责任。


我又问了基金经理一些数字上的小问题,宣布散会。


现在我是集团董事会的一员,也是财阀在英国所有产业的总负责人,虽然我只有二十出头,但他们都得听我的。


我有他们的生杀予夺大权,不,这说话听起来夸张了,但我的确可以随时给他们工作或让他们走人,涨他们薪水或者降他们职位,随我心情,不服气的话尽管来找我麻烦,我有一大批律师团等着各种仲裁,我正好觉得他们太闲了。


他们背后开玩笑地叫我,King。


我想起曾经的一个称呼,Emperor。


那称呼实际上不属于我,属于另一个赤司征十郎。


我没有那么中二,没有那么狂妄,没有那么任性,我是大家族的长子,一贯温和低调,亲切而有礼貌,任何人都挑不出我的错误,我的人生精准,无误。


家族里的伯伯叔叔以及各种亲戚都会对我父亲夸奖我:这个孩子太完美了。


实际上我知道我不完美,就算我学习优异,体育万能,容貌端正,头脑灵活,精通乐器,会多国语言,以及在国际象棋比赛中获得过大奖都不足以证明我完美,它们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。


我不完美,比如,我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,就算我打了很多年篮球,也没突破家族身高的诅咒,比如,我长不出充满男子气概的阳刚肌肉,就算我真的运动神经很好,也长不出让女人荷尔蒙突增的肌肉线条,比如,我长着一张娃娃脸,比同龄人看起来幼,这对于一个拥有庞大家族企业的领导人来说,并不合适。


成年人的社会除了看能力,也看脸,第一印象给人不成熟,容易被年长者轻视,也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降服。


还比如,我曾经有两年的时间,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
那个赤司个性恶劣,脾气嚣张,还是中二病患者,不过由于他是由我的精神压力和脆弱诞生,所以也是我意识的一部分,我并不会因此讨厌他,反而因为他替我承担了很多的压力使得我在他消失之后,人格更加完美。


助理敲我办公室的门,我说:“Come in.”


他是我叔叔家的儿子赤司由一,算是我唯一在英国的亲戚,他推门进来说:“少爷,刚接到通知,您下午有个董事会的视频会议,但和您平时的心理医生预约重合,要推掉哪边?”


没错,我不完美,比如我是个定期需要心理医生排解压力的人,我看着他:“参加会议。”


公事和私事重叠,当然毫无理由地必须选公事,我父亲也是这么教我的。


心理医生下次再看吧,我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,最严重的时期都是另一个赤司帮我渡过了。


想到心理医生,其实这是个蛮难当的职业,心理学本身就很难考,要做的好更难,记得五年前,我意识刚回来的时候,听洛山高中的老师说的。


那天我去送资料,我在洛山学习期间是学生会长,常常会去各个老师的办公室。


还没进办公室之前,听见一个男声说:“我打算念日本医科大学。”


我停下脚步,那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声音,他是高三的学长。


老师说:“我不赞成,黛同学,你的成绩虽然近期进步飞速,但还不足以考上这个院校,太冒险。”


黛千寻说:“我就要念这个学校。”


老师说:“而且黛同学,你的专长是物理和计算机,为什么突然要去念医科,你的理科成绩非常不错。”


黛千寻固执地说:“我想念医科,想要念心理学。”


老师说:“为什么,这个专业就业面很狭窄。”


黛千寻停了一会,说:“我想明白一些精神原理,找一个人。”


老师说:“找人和念心理学有什么联系?”


黛千寻没有说话。


老师又说:“不要任性,上什么样的大学和你将来的前途是一致的,不能根据一时的兴趣来……”


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念医科,他想要找的人,我也知道是谁。


我是个很乐于帮助他人的人,但他的这个忙,我帮不上,也不会帮。


如果赤司征十郎只有一个,那当然是我,本来就是我。


在我取回意识之后,和之前和当时的朋友同学队友都相处地更加愉快了,他们显然都更喜欢我,而不是他,只有黛千寻一个人例外。


他好像很喜欢他,我是说,爱情意义上的喜欢。


我没有喜欢过谁,我的人生太忙碌了,满满的都是各种教育、知识、能力,哪里有时间去喜欢一个人。


所以我认为黛千寻可能会讨厌我吧,因为他会觉得,是我夺走了他的恋人。


这怎么是我的错呢,本来就是我。


当时他没有参加三年级的引退仪式,他不想见到我,后来我去找他试图说服他来,他也不肯,他对我说,因为我,他高中的最后一年过的很不错。


不知道是讽刺,还是对另一个赤司说的。


再后来我到英国留学了,再也没有他的消息。


实际上我和国中同学高中同学都没了联系,毕竟我的正职是赤司财阀继承人,而并非可以玩老同学游戏的普通家庭的孩子,我的接触对象应该是同等地位的人们,篮球对我而言可以给我带来快乐,但也只能作为休闲,绝非我人生的重要意义。


我是个成年人了,对这些关系看得很清楚。


我不会允许我的人生再出差错。


 


24
下午的视频会议比我想象的要结束更早,我已经推掉了心理医生的预约,但又临时起意想去,正好时间有的多,我就吩咐司机送我过去。


雾气蒙蒙中看见遥远的伦敦眼,钢化玻璃的外壳让它看起来色调很冷,大而壮观,据说可以看见整个伦敦,我没有上去过,我也不喜欢高的地方,那让我难以掌握。


汽车停了下来,我到了平时会去的心理诊所,这间诊所做成家庭式的院落,栽了很多花草,现在是早春,艾文杜鹃的颜色很抢眼,让我稍微觉得暖和了一点。


见过很多次的护士接待了我,她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Sorry.DC.Statham just left。”


谁叫我预约之后又爽约,我并不生气,空来一趟也无非了路上耗了一点时间,我这个时间点是空出来的,要晚上才有事。


她又说:“But we have a new one,He is very gentle and also a japanese."


伦敦的日本人不多,能遇到同乡我乐意见一见,何况我本来就是来做心理调适的。


我同意了护士小姐的提议,她带我到平时的诊疗室,又去叫那位新医生。


我躺靠在沙发上放松身体,其实就算不做心理调适,这里的沙发非常舒服,我来这只是睡一觉的事也是愿意的,我睡眠不好,太静了睡不着,太吵了睡不着,一点风吹草动都睡不着,太疲倦了也睡不着。


这时我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声音,我没有睁开眼睛。


之后听到轻轻的脚步声,有一个男人在我面前说:“你好。”


他用日语说的,并且声音很熟悉。


我睁开眼睛,看见他的脸。


我是躺着的而他是站着的,从我的角度看他,他非常高,本来他就比我高很多,五年前就高差不多十公分了,后来我几乎没长,而他应该又长高了一些。


他穿蓝色衬衫,配暗光面西裤,衣领扣得很整理,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纽扣,翻领平整而整洁,没有用领扣也没打领带,披着一件长过膝的白色外褂,戴一副金边窄框眼镜,发型和高中时没什么变化,垂了点刘海在眉间,气质看上去有些忧郁。


他是个仅从外表判断很容易出错的男人。


从我和他,准确说是从另一个人我和他相处的情况下,他是个不但不忧郁,而且内心很强大的人。


我很意外:“黛……前辈?”


出于礼貌,我站起身了。


黛站在我面前,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眼睛看着我,突然笑了一下:“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。”


“我也这样以为。”我心想他真的去念医科心理学了,他对他的执念还真是深。


他说:“你一睁开眼睛,我就知道没错,你的眼睛很特别。”


“特别?”


“曾经是双色,”他解释说:“我曾经靠得很近地观察过。”


我记得所有另一个赤司发生的事,我想起来了。


他把眼镜摘下来,插在上衣口袋里:“你怎么会来这里做心理治疗,我们真有缘。”


大概吧,世界这么大,两个没联系的人能偶遇到,的确是缘分,虽然我不信这种飘渺的东西。


他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:“我看过你的病历,你好像……压力很大。”


“掌管一个大家族的企业,”我自嘲:“虽然现在是实习期。”


“正常,现代社会节奏快,会做心理咨询和调适都是很普遍的行为,”他说:“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。”


“你是说我没长高?”


“说你年轻,我就老多了。”


他说着又笑了一下,其实他完全不老,不过二十二、三岁的年纪,就外貌而言刚刚好。


我问他: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

“念医科大学,最后两年出英国做交换生,也是实习期。”黛说着,停顿了一会,“我蛮适合做这个的,因为存在感薄弱,所以对人威胁感很低,容易让患者打开心理枷锁将他们的心事告诉我。”


我和他开玩笑:“你觉得,我会把心事告诉你吗?”


“不用你告诉,我可以猜。”他望着我:“你压力这么大,平时很累吧?”


我不否认:“是啊,随便一个决定就是几千万的现金流。”


“那要放松的话,会干什么呢?”


“说实话,我闲的时候很少,会偶尔骑马。”


“不下国际象棋了?”


“平时费脑子的事情太多,要放松的话,绝对是选不费脑子的事。”我反问他:“黛前辈,你有什么建议吗?”


他对我笑了一下,他一直是发色很淡眼睛缺乏神彩,所以他笑起来格外温和,无侵略性,以至于他说出的话,都轻飘飘的,仿佛理所应当。


“SEX。”他把手盖在我的手上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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