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黛赤】影光21-22

21

我会打篮球,是为了锻炼体力,后来我体力是锻炼上去了,打完全场也没有什么体力上的问题,但技术却实在没什么进步,个人天赋不在于此,我也不勉强自己了,我觉得篮球是种很平常的运动,只要有一只篮球一个球筐就可以开始,可以很街头可以很正式,要打得好无非是要跳得高跑得快动作迅速球感好团队意识强,绝对不包括眼睛里带火这种超出常识的行为。

他们根本不是在打篮球吧,和他们相比我们其他人都是凡人。

奇迹的世代真是一言难尽的一群人……有一个迷信的神棍——据说这人还会下将棋,有一个会COPY的写轮眼忍者——据说还是个模特,有一个狂热的零食爱好者——据说队友的眼泪掉到脸上就会变身,有一个眼睛会发出闪电的自大狂——据说夜里很难找到他,还有一个是赤司——据说他是两个人。

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他已经是一个人了。

和城凛的比赛打得非常辛苦,他们的王牌火神很有潜力,SG日向PG伊月C木吉都是很难缠的角色,还有赤司的国中队友,被称作幻影第六人的黑子。

其实我和他一点也不像,从体格到外貌,从球风到个性,在他得知我是新型幻影第六人之后情绪低落下去,同时由于他的存在感大增无法再使用幻影传球,使得他在场上的作用直线下降,他被换下场去,但他一直没有放弃比赛,他想要胜利,这是和我最大的不同。

说我是他的替身,或者他是我的雷同,简直是巨大的笑话。

反而,他和赤司某种程度上有些类似,就是他们同样对胜利的强烈渴望。

而我,对胜利缺乏着渴望,我很烦躁,我只是希望球赛快点结束,我希望WC快点结束,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快点结束,因为我觉得赤司他到极限了。

他被他自己,逼到了压力的极限。

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我很担心他,对我而言,他的精神状况远远要重要过球队的胜利,如果说我希望胜利,也只是因为他而已。

说我自私也好,缺乏集体荣誉感也好,自我中心也好,我不在乎和我的喜好无关的事。

篮球在我的手中传递,粗糙的表面摩擦着我的手掌,破开空气,带着我的体温传到赤司的手中。

我的喜好,就是他。

城凛的黑子又回到了场上,他和ACE火神一起,破解了赤司的天帝之眼。

我看到赤司眼里的动摇,他的信念摇摇欲坠。

他去防守火神,他的身高、体重、撞击力都不可能和身高一米九的大前锋火神相比,他被他撞倒在地。

但是除了洛山队,竟然没有人关心这点,他们都在高兴,哦,城凛的火神好棒,他撞倒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了,赤司被防下来了,城凛真是太了不起了。

城凛的比分一分分地追上来。

观众喜欢看反败为胜的景象,喜欢看悬念迭生的比赛,喜欢看弱者顽强地打败强者的狗血戏码,喜欢看努力友情胜利这种无聊的东西,他们为城凛献上掌声,呼喊城凛的名字,希望他们胜利。

但我的赤司怎么办,谁想过他的压力,他的信仰,他的渴望。

强者渴望胜利难道是错的吗?!

我听见观众的欢呼,都是给城凛,给火神。

怎么办,要怎么让他不要崩溃下去,赤司有他的荣耀,他的骄傲,他需要的并不是软绵绵的安慰。

这时教练紧急叫停,他要换下赤司。

我阻止了他,虽然我本身表现差劲也随时可能被教练换下去,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,要换就换我吧,不要换掉他,换掉他他会受不了的。

我说:“你这个样子真难看啊。”

我说:“你还以为会有人安慰你吗?谁会做那种事,我又不是圣人。”

我说:“你现在和当时在天台上和我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,你是谁啊!”

我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我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在鼓励他,希望他想起他意气风发时的样子,振作起来。

打不打败城凛,一点都不要紧。我只想要他以前的样子。

他抬起头,说:“我当然是,赤司征十郎了。”

他从来不会这样连名带姓地说自己。

我看见他的左眼,金色如同飘散在空中的雾气般稀薄至消褪,完全不见。

他的嘴角微微地笑着,目光柔和,像变了一个人。

我感到从心里升起的寒意,那来自于我自己的心。

他说:“让你们见笑了,刚才我也很抱歉,对不起。”

他的样子,像一个真正的学弟。

这样子根本不是他!也许会有很多人更喜欢他现在温和亲切的样子,但我绝不会。

我看着他站起来,走向球场。

他没有崩溃,也没有沮丧,他继续比赛,传球或者投篮,中规中矩,就算到最后输了,虽然眼里有不甘,也是很克制地说,是你们赢了,恭喜你们。又说:下次我们会赢回来。

或许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篮球部部长应该说的话,像海常或者像秀德的那些部长,大气一些,坦诚一些,宽容一些,温和一些。

但是,这绝对不是赤司少爷会说的话,他应该说,我怎么可能会输,我输了就把眼睛挖出来给你们!他会说,谁要和你们握手啊,你们怎么可能赢过我,违背我意愿的人就算父母也杀给你看……

虽然中二狂妄,可是那样才是他原来的样子。

因为没有赢,所以他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洛山的队友都露出了失落的表情,算什么呢,你们输了比赛而已,下一次赢回来就好了。

而我失去了什么。

但我那时还不知道,我的赤司少爷已经回不来了。



22

“黛前辈,你在说什么?”赤司看着我,露出很诚恳的表情:“抱歉,我听不太懂。”

“你在玩什么!”我抓住他的肩膀,“你居然对我说抱歉,这是你该说的话吗?”

赤司把我的手拉开,“之前对黛前辈诸多无礼,我也很不好意思,那时候我控制不了他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我看着他红色的双眼,那里面确确实实再没有任何金色留下,我感到自己要疯了,“什么我啊他啊,你不是赤司吗!”

“是啊,我是赤司,他也是,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,他是我太过渴望胜利的产物,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。”

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。

“我的家庭你应该也知道,我从小就受到很严格的教育,几乎没有自由的时间,母亲去世之后教育更加苛刻,我所有的时间都在父亲给予的英才教育之下,压力非常大,从那时开始,我感到在学校的自己和在家的自己不同,好像变成了两个人……”

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啊,别玩了,小少爷!

“我国中时在帝光,那里唯一的理念就是胜利,我开始做的很好,带领球队一直胜利,但后来他们一个个觉醒了,我被抛在了后面,我害怕失败,想要逃避,最后在紫原的一次挑战中,我失去了自己……”赤司望着我:“他占据了我的精神,另一个赤司诞生了。”

不可能的,这种只有小说里才能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你的身上……

赤司说:“他支配着我的意志,让胜利至上主义更进一步,而我本身,却沉到了意识的水底。”

我摇摇头:“我不信,你想说什么,双重人格吗?”

他接着说:“我也觉得不可思议,但是黛前辈,这是真的,后来我醒来了,随时可以凭自己的意志把精神夺回来,把他赶走,但实际我不想这么做,因为他是我的精神压力产物,只要败北一次就会自动消失……”

“开什么玩笑,什么精神压力产物,什么消失,我统统不相信,我只想要你啊!”

赤司对我摇了摇头,客气又很疏离:“黛前辈,我是我,他是他。”

我抓住他的手:“你就是他,他就是你,你们是一个人。”

“从身体来说,是一个人,但人格上我和他完全独立,我和他,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不同的人。”他抽出手:“和城凛的比赛你看到了,他已经被破了天帝之眼,失败了,所以他消失了。”他的嘴唇上下开合着:“他是精神产物,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
他,不存在了。

如今这个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,和他容貌完全一样的少年,只有一双颜色相同的红色眼睛,就算是面对失控的我,也依旧心平气和,不厌其烦地对我解释着,他不存在了。

我说:“好,你非要这么玩的话我也拿你没办法,你有必要用另一种口气说话,用另一个身份面对我吗?真的你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摆脱我,我不会纠缠你,你要我打篮球,我就来,你不要我打篮球,我现在就退部,你想怎么样你告诉我,拜托不要再说什么他不存在消失了不见了……”

他看了我一会,“你心里是清楚的吧。”

我说:“人格分裂多重人格的把戏我中二的时候也玩过了,赤司少爷你都已经高一了,停止这样的游戏好不好……”我抱住他的肩:“拜托你别再说了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,也没有反抗我。

过了很长时间之后,他说:“黛前辈,这样可以了吗?”

温柔的态度,温和的口气,我松开他,看着他纯净的红色眼眸。

其实,我也很清楚,如果是我心里的那个赤司,他早会说天帝之眼让我跪,他才不会乖乖让我抱,更不会征求我的意见,问我可以了吗。

并且,那消失不见的金色瞳孔,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
“我的意志一直都在,他做的事我也都知道,包括和你,”赤司看向我,“但我不是他,他建立的某些关系我会继续维持,比如篮球部,某些关系则不会,比如你。”

我低着头,没法再去看他,他的眼睛让我想起失去的他。

赤司问:“其实你在乎的人是他,并不是我,就算我和你保持从前的关系,你也不希望吧?”

现在的赤司对我而言是个陌生人,虽然他更有礼貌,更亲切,更谦虚,但我要的不是他。

外表一样,也不行。

赤司以前问过我:如果我和你想的不一样,如果我并不是我,如果我变成了另一个人……你会怎么样。

一切早有预兆。

我为什么没有更仔细一点。

我走在京都的校园中,冬天的树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,褪去了树叶的遮蔽,树枝的形状无所遁形。

校园里有我和他一起留下的痕迹,我站在无人的篮球馆中,想起他在这里练球,我坐在教练室,想起他在这里教我misdirection,我抚摸教室的桌椅,想起他曾经为我补习,我走在学校外的街道上,想起一起看过的夕阳,我望向天空,那曾有过直升机飞过的痕迹。

我到了图书馆,在那里找到赤司当时借的书,厚重的绿色纸板上映着清晰的拉丁字母——Multiple-personality Disorders。

多重人格症。

一切有迹可循,他早就知道,所以他拒绝我的告白,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。

我全都想起来了,WC比赛期间在东京,在喧闹的街头,汽笛声湮没了他的回答,但他的口型我回忆起来了。

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找我当幻影第六人,他说他的眼睛看到了,于是我问他:你看见了什么。

我的确没有听到他的声音,但我确确实实地回忆起了他的口型。

他说,在和你说话之前,我就看到你了。

其实,他喜欢我,对吗。

我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天台上,站在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对面楼的窗户,那个教室是学生会的活动室,他没有骗我,他的确站在那里就会看见天台上的我,在他和我说话之前,他就看到我了,或许不止一次,或许很多次,但我都没有看向他一眼……接着是我和他在这里的相遇,他对我说你好,而不是初次见面,因为那并不是他对我的初次见面,我是个平凡普通的男人,他喜欢上我是奇迹,正因为是奇迹,所以无法长久。

他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强势介入我的人生,来得时候像暴风一样猛烈,走得时候像退潮一样安静,他突然地消失不见,以这样中二又任性的方式,剥离出了我的生命。

我打开礼物的盒子,将那枚王形状的国际象棋吊坠握在手心。

阳光下,黄水晶的棋子发出璀璨的光芒,像曾经的他的眼睛。

再也看不到了。

我深吸口气,展开臂膀,用力将那枚棋子扔出去。

天空碧蓝,它的光亮一闪之后,就再也消失不见了。

无法传递的回礼,除了棋子,还有我传达不到的告白。

是的,我喜欢你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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